第五十六章 视(2)
第五十六章 视(2)
二人一时没了话题,在镜头里静静地沉默着。边察深呼吸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逼近,一名侍者面露忐忑地探出身来:“皇储殿下,陛下正在寻找您。” 声音不大不小,电话彼端的顾双习应当听见了,可她什么也没说。边察“嗯”一声,示意侍者先退下。他那皇帝老爹能有什么要紧事?无非是缺个工具人、演不了美满家庭情景剧。 他不介意晾父亲一会儿,更想陪陪顾双习、或者指望她陪陪他。实际上是他更需要她陪。 她却像没了耐心、急着睡觉,忽然道:“既然你那边有事,那我就先挂了?——我好困了。” 边察最看不得她这副急于摆脱他的样子,每次都被刺激得逆反心起,非要想出点话题留住她。这回他直接问她:“我送你的那根按摩棒,你还没有用吧?” 顾双习不说话,试图靠装迷糊来蒙混过关。边察继续说下去:“猜到你不会用,没关系,等见面后我教你,这样即便我有时不在你身边,你也不会无处纾解。”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情太坦荡,仿佛觉得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:他觉得“教顾双习使用情趣用品”是很正常的一桩事。 顾双习哽住,想明白她感到不适的原因:她当然可以自己探索、寻找取悦身体的方法,而不是由边察来教!仿佛他自居她的主宰,她的一切都必须经他之手,喜怒哀乐、七情六欲皆在其中,她不得自由、不允许自由。 见她仍不吭声,边察又说:“下单时我看过它的数据,虽然大小粗细比不过我,但马达似乎调教得不错,用起来应该是舒服的。回头我们先试试看,你若实在不喜欢,那也就算了。” 每句话都貌似是在为她好、替她考虑,落在顾双习耳中,只感到刺痛。他凭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帮她做决定?她从没说过她需要一根按摩棒、更没指望由他来教她! 顾双习脆生生道:“我不要。”随后便挂了电话——望着骤然关闭的通话页面,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逃跑?甩了脸子就当缩头乌龟,没有明天般地活着。 不管了,反正边察不可能从帝都飞来这里抓她,她可以继续当缩头乌龟;旋即又想到方才透过视频看到的边察:背头用发胶抚得纹丝不乱,露出一张冷白的脸,五官锐利英气,高挑身材被裹在黑白礼服里,胸前攒着一朵白玫瑰。 她记得在校庆上,身为颁奖人的边察同样在胸前戴了一朵玫瑰花,亦在表演结束后送了她一束白玫瑰。那晚她穿着他送的礼服,裙子是白色的。 那时连她父亲都无意识地说,边察胸前那朵花与顾双习相衬。 边察从不做无意义的、多余的事,他戴这白玫瑰,便是为了暗示她的存在。他试图主动制造与她的联系、引导他人想象他们间的关系,近似某种隐秘的、晦涩的露阴癖。 大部分人恐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倘若真存在有心之人,将边察故意暴露的这些蛛丝马迹联络在一起、最终推导出“顾双习”这一答案——光是在脑海中假设这种可能性,顾双习便感到厌恶。 她仍觉得自己矛盾,一面“认命”,一面坚决地拒绝、拒绝和边察捆绑在一起。未曾付诸实践的、不能改变现状的“反抗”,更像是“调情”。 诚如边察眼中的她,一只野性未褪的猫,虽控制不住抓咬行为,可大体上仍旧是乖巧的、可驯的。倘若她顽皮,主人只需掐住她的后颈……她就会缩成小小一团,从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喵声。她怎样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