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瘋狼嘯月

    

瘋狼嘯月



    【雪梅迎君·帝王心暖】

    朝散雪未歇

    嬴政剛踏出甘泉大殿,玄色冕服上還沾著朝堂的肅殺之氣。

    北風卷著細雪掠過廊下,他微微蹙眉——今日的摺子盡是六國餘孽的暗報,吵得他額角發脹。

    正欲抬步往凰棲閣去,忽聽一陣清脆的鈴響。

    「王上——!」

    他驀地抬頭。

    沐曦提著裙擺自回廊盡頭奔來,素白狐裘在風中揚起,像只雪地裡撲棱的鳳凰。她雙頰凍得緋紅,手裡卻緊緊攥著一支新折的紅梅,花蕊上還凝著冰晶。

    「慢些。」

    嬴政下意識張開手臂,那抹暖玉溫香便撞進懷裡。沐曦踮腳環住他的脖頸,梅花枝蹭過他的耳垂,帶落幾點碎雪。

    「王上下朝了~」她仰頭笑,呵出的白氣拂在他下頜。

    太凰緊隨其後,銀白皮毛上沾著梅瓣,虎尾歡快地掃過嬴政的衣擺,濺起一串雪沫。

    「怎麼不在暖閣等著?」

    嬴政抬手拂去她髮間落雪,掌心觸到微涼的肌膚,眉頭一蹙。

    沐曦忽然拽住他的冕旒綬帶,迫他俯身。

    「因為——」

    她貼在他耳邊,氣息暖融融地呵進去,「我要來接我的夫君呀。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一瞬,嬴政像是被雷擊中。

    朝堂上殺伐果決的帝王,此刻竟因一句「夫君」亂了心跳。冕旒垂珠簌簌作響,遮住了他驟然失神的眼。

    他喉結滾動,指尖無意識地收攏,攥皺了她的袖角。

    ……夫君。

    不是「王上」,不是「陛下」,而是尋常女子喚良人的稱呼。

    遠處侍立的宮人忍不住偷瞥。

    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王上——

    淩厲的眉宇舒展開來,薄唇微抿,像是想壓住上揚的弧度,卻又壓不住眼底翻湧的柔色。

    像冰封的淵潭突然映進日光,像鐵鑄的劍刃化作了繞指柔。

    可惜只一瞬。

    嬴政忽然回神,耳根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紅。他冷眼掃向宮人:

    「再看,眼珠子喂虎。」

    宮人們立刻埋頭,恨不得把臉埋進雪堆裡。

    沐曦偷笑,正想退開,卻被他一把扣住後腰。

    「再叫一聲。」他嗓音低啞,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
    「……夫君?」

    嬴政閉了閉眼,忽然將她按進懷裡,下頜抵在她髮頂,深吸一口氣。

    「……不准在外面叫。」

    (他怕自己會當眾失態。)

    (怕會忍不住將她揉進骨血裡。)

    (怕這滔天的歡喜,藏不住。)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「這個送給王上。」

    沐曦獻寶似的舉起紅梅,枝頭一朵並蒂雙生,豔得灼眼。

    嬴政接過,指尖撫過花瓣時忽然停住。他折下那朵最盛的,簪進沐曦鬢邊。

    「梅花配你,俗了。」他低聲道,「該用血玉雕一朵,嵌在你枕邊,夜夜晃孤的眼。」

    沐曦耳尖倏地紅了,正要嗔怪,卻被他攥住手:「走,陪孤賞梅去。」

    太凰在前頭開路,虎爪在雪地上踩出胖乎乎的梅花印。

    嬴政一手牽著沐曦,另一手攬住她肩頭,玄氅寬大,幾乎將她整個人藏進自己的影子裡。

    “冷嗎?”他指腹摩挲她腕間,觸到一片溫熱才滿意。

    沐曦搖頭,髮間步搖輕響:“有王上在,怎麼會冷?”

    話音未落,忽一陣疾風卷雪撲來。嬴政猛地轉身,大氅揚起如垂天之雲,將她嚴嚴實實護在懷中。風雪掠過他肩頭,卻未沾她分毫。

    “王上……”沐曦仰頭,見他眉睫凝霜,下意識伸手去拂。

    嬴政卻趁機低頭,吻了吻她指尖:“梅花不及你香。”

    嬴政的低語混著溫熱氣息,在沐曦指尖纏繞不去。

    宮人們屏息垂首,只見帝王廣袖一展,那支紅梅便輕輕落在雪地上,斜斜插進新雪,如朱砂點就的溫柔詩行。

    梅香引路,碎雪沾衣。從殿前到梅園的石徑上,兩行腳印深淺相依。

    「王上!」

    沐曦忽然踮起腳,將凍得微紅的指尖貼上嬴政的後頸——

    「呃——」

    嬴政猛地一顫,喉結滾動,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意激得肩背繃緊。他垂眸,正對上沐曦狡黠的笑眼。

    「……頑皮。」

    他低笑一聲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將人帶進暖亭。

    亭內炭火正旺,熏得四壁生春。嬴政隨手扯開自己的中衣領口,握住她的手腕,將那雙冰涼的小手按上自己滾燙的胸膛——

    「要暖,就這裡暖。」

    沐曦指尖一顫,掌心下是他熾熱的心跳,強而有力,震得她耳尖發燙。

    太凰慢悠悠踱進亭中,銀白的皮毛在炭火映照下泛著金光。它伏在沐曦腳邊,毛茸茸的尾巴環住她的裙擺,虎頭順勢枕上她的膝頭,暖意自下而上將她包裹。

    嬴政瞥了一眼,輕哼:「逆子倒是會挑地方。」

    隨即俯身,托住她的後頸,鼻尖抵著她的鼻尖,呼吸交纏:

    「現在,該罰你了。」

    話音未落,他已低頭吻住她的唇,輾轉深入,攻城掠地。

    沐曦的指尖漸漸染上他的體溫,從冰涼到溫熱,再到滾燙——

    ……也不知是暖了手,還是亂了心。

    亭外細雪簌簌,亭內炭火劈啪。

    太凰打了個哈欠,琥珀色的眸子半闔,尾巴尖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,將飄入亭內的雪粒掃開。

    「史載秦宮無梅,唯驪山行宮植三株。

    野史卻說,咸陽曾有一夜梅開千樹,次日盡枯——

    原是帝王折盡了春色,只為博一人笑。」

    ——《拾遺記·秦卷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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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狼煙驚咸陽

    北境的戰報如雪片飛入咸陽宮,每一封都烙著蒙恬軍的印泥與血跡。

    「匈奴人又來了。」

    蒙恬單膝跪地,鎧甲未卸,眉間凝著塞外的風霜,「他們專挑糧道下手,燒了三個驛站,掠走百名邊民。」

    嬴政指節叩在青銅案上,一聲冷響。他的目光掃過地圖——南疆楚地剛平,燕國舊族仍在暗處蟄伏,中原的棋局尚未落定,北方的狼卻已嗅到血腥,趁虛而入。

    「倡狂。」

    他淡淡道,眼底卻暗湧殺意。

    沐曦靜立一旁,指尖輕撫過太凰的頂花皮。白虎喉間滾著低吼,琥珀瞳倒映著燭火,彷彿已看見遠方的廝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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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深時,沐曦抱著黑檀木匣踏入書房。

    「王上,楚人留下的東西……或許有用。」

    沐曦素手掀開錦緞,一卷幽藍筋索靜靜躺在匣中,冷光粼粼,如深海鮫鱗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輕輕撫過索身,觸感冰涼滑膩,似蛇蜿蜒。那上面細密的鱗紋,與曾經勒進她腕間的痕跡如出一轍。

    ——楚國地牢,昌平君就是用這鮫筋縛住她。

    她仍記得那刺骨的寒意,記得越是掙扎,筋索便越是深深咬進皮rou,在腕上刻下血痕。

    「刀劍難斷,越掙扎越緊。」她輕聲道,指尖摩挲著自己腕上早已消退的淺痕,「但遇水則鬆,曬乾後可重複使用。」

    嬴政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,眸色驟暗。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腕骨,拇指重重碾過那道舊痕,力道大得幾乎要揉碎什麼。

    校場試索

    黎明時分,校場上霜雪未消。

    蒙恬牽來一匹烈馬,馬蹄踏碎薄冰,噴出的白氣如刀鋒般凜冽。

    「試試?」

    沐曦輕笑,將鮫筋纏繞成圈,兩端的銅球在晨光下泛著冷芒。

    嬴政接過,腕骨一振——

    「咻!」

    銅球破空,精准纏上馬匹前肢。那馬長嘶一聲,轟然栽進雪堆,濺起漫天銀屑。它瘋狂掙扎,可筋索卻越收越緊,在皮毛上勒出深痕。

    "匈奴人騎在馬上是狼,落了馬——"

    他五指猛地收緊,鮫筋在掌中發出錚鳴,"不過是待宰的羊。"

    蒙恬聞言一震,只見帝王玄袖翻飛間,那匹烈馬已癱軟在地,銅鈴在筋索盡頭叮噹作響,像是為北疆狼騎敲響的喪鐘。

    沐曦蹲下身,輕撫馬頸。那馬竟漸漸安靜下來,濕潤的眸子映出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「王上,」她忽然抬眸,「這索鬆時需浸水,但若在戰場上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就讓匈奴人,自己變成‘水’。」嬴政扯動筋索,銅球猛地彈回掌心,「血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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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蒙恬·索弩破風)

    蒙恬的工坊徹夜燃著爐火。

    他赤膊立於鐵砧前,臂上青筋暴起,將鮫筋一寸寸纏入青銅機括。火星濺上手背,他卻渾然不覺,只死死盯著弩臂上新刻的星斗刻度。

    "再試!"

    親衛抬弩瞄準,三百步外的草靶應聲而裂。纏繞鮫筋的銅箭去勢不減,竟釘進後方楊樹三寸,箭尾幽藍筋索如毒蛇吐信,在風中簌簌顫動。

    蒙恬抹去額前汗漬,終於露出笑意:"傳令北軍,明日寅時——"

    他猛地劈斷案角:"練到人手十發全中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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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嬴政站在高臺上,指尖輕撥鮫筋末端的銅鈴。清越的鈴聲在朔風中蕩開,卻很快被呼嘯的北風吞沒。

    "夜裡風大,鈴聲傳不遠。"他忽然開口,玄色大氅被吹得獵獵作響,"蒙恬的弩能射三百步,但夜襲時,我們的將士要如何追蹤那些被縛住的狼?"

    工匠們伏地不敢應答。

    嬴政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把瑩綠色的碎石——那是楚地進貢的夜光玉,白日吸足了光,入夜便幽幽發亮。

    "系在鈴上。"他親手將碎石嵌入銅鈴鏤空的紋路,"鈴要響,石要亮——"

    指尖一彈,銅鈴應聲而顫,幾點瑩綠光芒在暮色中劃出鬼火般的軌跡。

    "我要匈奴人逃到哪,都像被星河釘死在地上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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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翦的白髮在沙盤前微微晃動。

    他突然將代表弩手的黑棋分作兩翼,中間留出漏斗狀的空隙:"三十息後變陣。"

    校場上,三千秦卒隨鼓聲疾走。弩手突然四散,露出後方絆馬索組成的死亡羅網。被射中膝蓋的匈奴騎兵剛摔落,就有鉤索從地底暴起,將其倒吊在半空。

    老將軍拄劍冷笑:"草原狼?"

    他劍尖挑起沙盤中代表匈奴的紅玉:"不過是掛起來的醃rou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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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後一抹殘陽沉入陰山,沐曦獨自立在城頭,素白狐裘被朔風掀起,像一面逆風的旗。

    腳下工匠們正將鐵釜中沸騰的墨綠汁液澆上城牆,液體順著磚縫蜿蜒而下,遇冷即凝,在月光下結成森藍冰刺,如巨獸獠牙倒豎。

    "凰女大人當心!"老匠人慌忙攔住她探出的手,"這蕁麻棘汁混了北海玄冰,沾膚即潰。"

    沐曦卻輕笑,纖指撫過一根冰刺。殷紅血珠倏地沁出,順著冰棱滑落,在牆磚上綻開一朵小小的紅梅。

    "匈奴人慣用飛爪攀城。"

    她將染血的指尖含入口中,眸色比冰刺更冷,"當他們抓住這些&039;藤蔓&039;——"

    夜風突然尖嘯著掠過牆頭,卷起她未束的長髮。太凰不知何時蹲踞在側,琥珀虎瞳映著滿地幽藍寒光。

    "會發現掌心嵌滿毒刺。"她撓了撓白虎下頜,"而我們的箭,正等著他們疼鬆手的刹那。"

    遠處忽然傳來騷動。蒙恬押著幾個匈奴探子經過城下,那些人望著發藍的城牆,突然用胡語驚恐喊叫起來。

    太凰的耳朵倏地豎起。

    "他們在說什麼?"沐曦挑眉。

    蒙恬冷笑:"說這是&039;長生天降下的冰獄&039;。"

    沐曦忽然解下狐裘拋下城頭,雪白裘衣覆住一個年幼戰俘單薄的身軀。

    "錯了。"她轉身時金鈴輕響,"是鳳凰的翎羽。"

    月光忽然大亮,照得滿牆冰刺藍光暴起,恍若無數指向北方的利劍。

    而沐曦的背影沒入陰影處,唯餘袖間一縷鮫筋幽光,與城牆上的血色冰梅遙相呼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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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北疆血戰·狼索縛天驕】

    北境的朔風卷著雪粒,如刀割面。匈奴騎兵的黑影在蒼茫大地上如鬼魅般遊蕩,馬蹄踏碎凍土,狼嘯般的號角聲撕裂長空。

    冒頓·阿提拉立於山崗,赤紅狼氅獵獵翻飛。他眯眼望向遠處的秦軍壁壘——蒙恬的黑色旌旗在風中翻卷,鐵甲森然。

    「秦人以為築了牆,就能擋住草原的雄鷹?」他冷笑,抬手一揮。

    【北疆血戰·縛狼索魂】

    陰山以北的朔風驟然凝滯,連飄落的雪粒都懸在半空。

    三萬匈奴騎兵如鐵鑄的雕像,馬鞍上的銅飾凝著冰霜,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。

    阿提拉單于緩緩抬起彎刀,刀鋒折射的寒光,在秦軍城牆的青磚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白痕,轉瞬即逝。

    (衝鋒爆發·大地震顫)

    “嗚——嗚嗚——”

    低沉的牛角號撕裂寂靜,三千前鋒騎兵同時催動戰馬。

    鐵蹄砸向凍土的悶響如滾雷碾過地心,凍硬的草皮在蹄下爆裂,碎冰與塵土混著凝霜的草屑沖天而起,在荒原上拉出一道灰白色的浪潮。騎兵陣型呈楔形突進,最前排的騎手壓低長矛,矛尖寒光連成一線,如巨獸的獠牙。

    蒙恬的玄色令旗劈下時,城牆上的秦弩手聽到了兩種聲音——

    弓弦震動的嗡鳴,如千萬隻毒蜂同時振翅;

    鮫筋索在箭尾纏繞時,鱗紋摩擦發出的嘶嘶聲,像毒蛇蓄勢待發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叮鈴!”

    第一波銅鈴箭離弦的刹那,匈奴人看見天空暗了一瞬——

    那不是烏雲,而是三千支箭矢同時遮蔽了天光。箭簇破風的尖嘯匯成死亡的浪潮,銅鈴在風中震顫,聲波如無形的刀刃,刺進戰馬的耳膜。

    箭矢墜入馬群的瞬間,草原上炸開詭異的交響:

    銅鈴的尖嘯,高頻刺耳,如惡鬼獰笑;

    鮫筋勒進馬腿的悶響,筋rou纖維被絞斷的“咯吱”聲清晰可聞;

    戰馬驚恐的嘶鳴,不似牲畜,倒像被活剝皮的人發出淒厲哀嚎。

    一匹棗紅馬前蹄跪地時,騎手清晰地聽到“咯吱”聲——不是骨頭斷裂,而是筋索內的鮫鱗在收緊時彼此刮擦,像千萬把小銼刀在血rou裡攪動。

    阿提拉的瞳孔裡映出這樣的畫面:

    親衛隊長被三根筋索絞殺

    一根纏頸,兩根分縛左臂與馬鞍。西域良駒發狂般轉圈,將主人拖行在雪地裡。勒斷的胳膊還掛在鞍韉上,手指保持著抽刀的姿勢,斷骨處筋rou虯結,鮮血在雪地上潑出扇形軌跡。

    戰馬堆成的屍山

    被絆倒的戰馬堆疊成小山,最底層的馬匹還在抽搐,壓在上面的同族卻因筋索交錯,把彼此越捆越緊。銅鈴在屍堆裡微弱震顫,像為死者敲響喪鐘。腸肚從破裂的馬腹流出,熱氣在寒風中凝成白霧。

    阿提拉耳畔灌滿死亡交響:

    風聲裹著秦軍的戰鼓,節奏如心跳;

    垂死戰馬的哀鳴中混著銅鈴碎響;

    還有……羽箭破空的尖嘯直逼面門!

    他猛地側頭,箭簇擦過顴骨,帶起一串血珠。三百步外,那支箭深深釘進狼頭大纛的旗杆,箭尾的幽藍鮫筋在風中狂舞,如活物般纏繞而上。

    ——直到這一刻,他才真正看清城牆上那道素白身影。

    沐曦立在雉堞邊,素白狐裘被北風掀起。她垂眸俯瞰戰場,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卷鮫筋,唇邊笑意比冰刺更冷。

    太凰伏在她腳邊,銀白皮毛濺滿血點,琥珀色的瞳孔鎖定阿提拉,喉間滾出低吼。

    阿提拉的心臟狠狠一顫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他舔去唇角的血,獰笑,「中原王的女人,竟有縛狼之智?」

    他猛地扯住韁繩,戰馬人立而起,對著城牆長嘯:

    「凰女!今日之敗,我記下了!待我踏破咸陽,必讓你成為草原的可敦(皇后)!」

    聲音裹挾著北風,直刺城頭。

    沐曦未語,只是輕輕抬手——

    「咻!」

    一支銅鈴箭破空而來,精准釘在阿提拉馬前三尺。箭尾系著一條染血的鮫筋,如警告,如挑釁。

    嬴政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,玄衣冕服,眸如寒星。他攬住沐曦的腰,居高臨下地睥睨敗軍之將,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「寡人的女人,你也配覬覦?」

    ---

    殘部退回草原後,阿提拉摔碎酒囊,暴怒如雷。

    「查!秦人用的什麼妖術?!」

    斥候戰戰兢兢捧來一段繳獲的鮫人筋索:「單于,是此物……據說出自楚宮秘寶,經凰女親手改良。」

    阿提拉攥緊筋索,索上殘留著淡淡的幽香,似雪中梅,似帳中暖。

    他忽然狂笑,笑聲驚起飛鳥:

    「好一個凰女!智謀縛我千軍,姿容亂我心魄!」

    「傳令各部——」

    他猛地抽出彎刀,劈裂案几,「明年開春,再攻北城!我要親手折斷這根捆狼索,把它的主人搶回草原!」

    帳外,北風嗚咽,如狼嚎,如戰歌。

    (狼煙再起時,必是紅顏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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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狂狼之戀·王怒焚天】

    黎明破曉,城牆上還凝著寒霜。

    一支狼牙箭破空釘入城門,箭尾纏著染血的羊皮——阿提拉的血書。

    「凰女:晨露未晞時,我斬白狼祭天,願長生天將你的眼眸映在我夢裡。若你肯掀簾望北,我願退兵三百里,換你一笑。」

    嬴政冷眼掃過,指尖一搓,血書化作灰燼。

    「幼稚。」

    沐曦輕笑,指尖逗弄著太凰的下巴:「單于倒是比你會說情話。」

    嬴政眯眼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:「孤的情話,只說在榻上。」

    【烈陽情歌·瘋狼獻心】

    正午的烈日將城牆烤得發燙,連空氣都在熱浪中扭曲。

    突然——

    “嗚——呵!嗚——呵!”

    三千匈奴騎兵列陣城北,不持刀弓,不披戰甲,反而赤裸上身,露出佈滿狼圖騰的胸膛。他們齊聲高唱,粗獷的嗓音震得秦軍旌旗簌簌顫抖:

    “鳳凰啊鳳凰!

    你若是雪,我願化春風蝕骨——

    哪怕融成一灘爛泥!

    你若是火,我願作飛蛾撲死——

    燒成灰也要沾上你的裙角!”

    歌聲越來越癲狂,騎兵們突然同時拔出匕首,在掌心劃出血痕,將鮮血抹在眉心,對著城牆上的沐曦單膝跪地。

    ——他們在向她獻上草原最古老的求愛儀式。

    嬴政的指節捏得發白,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“蒙恬!放箭——”

    “慢。”沐曦忽然按住他的手,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,“王上不是最擅以彼之道還施彼身?”

    她轉頭對侍從低語幾句。

    片刻後,秦軍弩手竟以銅鈴箭射回數百張絹帛——

    每張絹帛上都畫著阿提拉被太凰撲倒的滑稽模樣:

    第一張:他被白虎一爪按在雪地裡,狼頭皮帽歪斜,貂尾纏住了自己的脖子;

    第二張:他驚慌失措地抱着一束沙柳花(匈奴求愛用),而太凰叼走了他鑲金的腰帶鉤;

    第三張最絕:他單膝跪地獻上狼牙項鍊,畫中的沐曦卻挽著嬴政的手臂,連眼角餘光都沒給他,背景還畫了隻嘲笑的草原旱獭。

    落款:「凰女戲狼圖·贈草原牧羊人」

    匈奴陣中死一般寂靜。

    阿提拉的臉由紅轉青,又由青轉白。他猛地扯開衣襟,露出心口處新刺的鳳凰紋身——那分明是照著沐曦的側影刻的,還滲著血珠!

    “沐曦!”

    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,“你可以嘲笑我,但終有一日——”

    “蒙恬。”嬴政突然打斷,一把將沐曦攬進懷裡,“傳令膳房,今晚的醋多加三壇。”

    他低頭咬住沐曦的耳垂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城下的單于聽見:“孤現在就要讓你知道……什麼叫飛蛾撲火。”

    在匈奴人呆滯的目光中,帝王玄袖一甩,竟當眾抱著沐曦消失在城垛後。

    太凰蹲坐在原地,沖阿提拉咧開虎嘴,露出一個堪比嘲諷的表情。

    【暮色焚心·鳳凰劫】

    深夜,北城外突然亮起沖天的火光。

    阿提拉單于赤著上身立於雪地,身後三千匈奴騎兵手持火把,以最古老神聖的草原求婚式——“血火之路”,將整片荒原點燃。

    “啊!沐曦!

    你的眼眸比草原的星星更亮——

    你的心腸比秦國的城牆更硬!

    但我不放棄!

    哪怕你拿綑狼索勒死我——

    我也要用最後一口氣喊你的名字!!!”

    城樓上,嬴政一把捏碎竹簡,木屑簌簌而落,沐曦憋笑到肩膀發抖。

    每一支火把插進凍土,便有一名武士割掌滴血,火焰遇血竟竄起幽藍光芒,在雪地上蜿蜒成一條巨大的狼形圖騰,狼口正對城牆,仿佛要吞噬整座中原。

    阿提拉站在狼眸位置,手持一柄鑲滿寶石的彎刀,掏出一物——竟是沐曦遺落的髮簪!

    “沐曦!”

    他聲嘶力竭,“我以三千勇士之血,鋪成求娶你的路!你若不出來見我,我便在此長跪不起,讓草原永記今日之痛!”

    城外,匈奴人開始擊打戰鼓,節奏越來越快。阿提拉突然拔出彎刀,在自己雙臂各劃七道血痕。

    “長生天在上!”他高舉血刃,“我阿提拉今日以血為誓——嬴政!你若是個男人,就出來與我一戰!”

    他猛地將刀插進雪地,單膝跪地,仰天嘶吼:“輸的人,永遠退出沐曦的生命!”

    城樓上,贏政額頭青筋暴起:“蒙恬!給寡人備馬!寡人要親手剁了那只瘋狼!!”

    沐曦笑得眼淚都流出來,正想開口——

    嬴政猛地扣住她的後頸,狠狠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這個吻帶著滔天的佔有欲,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。他的唇舌攻城掠地,連呼吸都成了掠奪,仿佛要把阿提拉喊過的每一個字、吐過的每一口血,都從她唇齒間徹底抹去。

    沐曦被他吻得腳尖離地,手指揪住他的衣襟,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。

    嬴政卻變本加厲,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腰往懷裡按,兩人的身軀嚴絲合縫,連一片雪花都擠不進去。

    ——他在用身體告訴他,誰才是能這樣碰她的人。

    城下,阿提拉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三千匈奴騎兵集體石化,眼睜睜看著他們單于求而不得的鳳凰,被嬴政吻到眼尾泛紅、唇瓣腫脹,最後軟綿綿地掛在他臂彎裡喘氣。

    玄色大氅一展,將她整個人裹住,只餘一縷髮絲垂落城垛,在火光映照下泛著金紅光澤。

    阿提拉目眥欲裂:“嬴政!你逼迫沐曦!是男人就下來與我一戰!!”

    嬴政周身殺氣幾乎凝結成霜,眸中寒芒如刀:"曦,鬆開。孤保證留他個全屍。"

    沐曦整個人都笑倒在他背上,雙臂卻死死環住他的腰身:"王上~"她拖長聲調,指尖在他腰間輕輕撓了撓,"您要是現在下去,豈不是承認被他激怒了?"

    嬴政身形一頓,沐曦立刻趁機貼著他後背蹭了蹭:"再說..."她突然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狡黠,"您捨得讓我一個人在這兒看熱鬧嗎?"

    阿提拉還在城下咆哮:“嬴政!你不敢——!你敢不敢讓她自己說,要不要跟我走?!”

    話音未落,嬴政冷笑,突然打横抱起沐曦:“孤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”轉身消失在城樓陰影處。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飄在夜風中:

    “蒙恬,放箭——

    “火把全熄了,讓他摸黑哭去。”

    太凰趁機竄出城門,一泡虎尿澆滅了阿提拉腳下的火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