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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言出无悔

    

二、言出无悔



    “快两天了吧。”顾凡靠在书桌的椅背上,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。画面上沈累双手被向上吊起,整个人只有脚尖着地,体力的透支让他无法维持稳定,身体不由自主地在空中微微晃动着。

    “40个小时了,没让睡过觉,但一直都没开口。用刑的时候连呼痛都没有,是个硬骨头。”查理站在顾凡身边恭敬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把他的头抬起来,让他的眼睛对着镜头。”

    查理对着通讯器吩咐了一句,立刻就有人上前抓起沈累的头发,迫使他仰头。画面中,沈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主动把目光对准了镜头。在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顾凡扑捉到了那么一丝嚣张的挑衅。

    还真是个有趣的。

    “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了,放他下来吧。让他休息一会儿,4个小时后带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当沈累再次被带到顾凡面前的时候,满身都是鞭痕和血污。刑鞭以音速落在身上,撕开皮rou带出鲜血,注入刻骨的疼痛。这疼痛不会因短暂的休息而减弱半分,只会在肌rou被牵动的时候成倍地翻涌上来,刺激着宿主的神经。

    可即使如此,沈累还是靠自己的力量站直了身子,挺直了背脊。他无视了挺直的腰背正在撕裂身后的伤口,刻意忽视了从伤口蔓延开来的剧痛。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顾凡身前,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畏惧。

    顾凡以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靠在书房的椅背上,手里拿着一叠资料。

    “沈累,7岁跟着父母流亡到锈屿,后父母双亡,再之后为了生存加入了钦克帮。现在是钦克帮底层的一个小头目。”顾凡放下资料,看着沈累的眼睛悠然地说,“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,你的这次行动是钦克帮指使的?”

    沈累迎着顾凡的目光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是谁要你干掉我的。”顾凡站起来,拖着闲信的步子从书桌后走到沈累身前,“我初来驾到,想我死的人很多,我并不惊讶。但那些人应该也知道,杀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锈屿的总督从来都能安然退休,不仅仅是因为当地帮派不想惹事,还是因为对于你们的破烂世界来说,总督府的安保设备足够先进。

    我想这些帮派头目一定明白这些,但他们还是派你来了,这是为什么呢?我猜他们是想找一个弃子试探虚实,失败了不亏,成功了大赚,是吗?”

    沈累的目光闪了闪,依旧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顾凡站在沈累身前,看着沈累的眼里有一丝戏谑,“你是聪明人,知道自己是弃子,却还是接了这个活,我想你一定有不得不接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顾凡仔细观察着沈累的神色,终于从那淡薄的眸里看出了一丝紧张。

    “凯尔和安妮,弱小得如同虫子一般的存在。在锈屿这个地界上,要不是你护着他们,他们应该早就连渣都不剩了吧。在这种地方扮圣人,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?”顾凡挑衅地问沈累。

    沈累的嘴唇动了动,眼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动摇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雇主能捏住他们让你卖命,我也可以。我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,只需要把你收拾干净放回去,再在你身上塞点钱,你和你店里的那些人顷刻间都会没命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!”顾凡的话让沈累的瞳孔骤然收缩,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,他终于开始感到害怕。

    顾凡要是真的这么做,上面一定会认为他背叛了。他和他店里的人绝对会尸骨无存。

    沈累的反应让顾凡笑了起来。他知道鱼已经上钩了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用我泄愤都可以,不要放我走。”沈累说到这里顿了顿,停了半响后才艰难得又从嘴里吐出两个字,“求你。”

    顾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眼前这个人即使带着一身伤,但从进到这个房间开始就笔直地立着,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任何一丝软弱。但说出“求”字的一刹那,这个人似乎无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好像求人的耻辱让他觉得比打在身上的鞭子还痛。

    这种人,是怎么在锈屿活到现在的?

    “求?你凭什么求我?答应你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顾凡轻蔑地质问。

    沈累绝望地闭了闭眼睛。是啊,身为阶下囚的他又有什么可以求的呢?求上位者的怜悯吗?那东西不早就被证明是不存在的了吗?

    沈累抑制住身体的颤抖,深吸了一口气,再开口的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:“我不能告诉你我的雇主是谁,告诉你了凯尔和安妮一样会死,而且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这么做。但是,如果除此之外我还能对你有那么一点价值,请你放过凯尔和安妮,我会配合你所有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顾凡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累俊俏的面容,伸出手指玩弄着沈累披散在肩头的长发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顺着沈累的锁骨一路往下,最后在沈累的下腹部不住打着圈,“给你一晚上时间想清楚,明天一早来告诉我你准备拿什么来交换我的庇护。”

    顾凡说完便重新坐回了书桌后,对一旁的查理吩咐:“把他带下去弄干净,安置在二楼尽头的房间休息。明天一早再带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有人帮沈累冲洗擦身,甚至帮他上药。身上斑驳残破的夜行服被剥下丢弃,白色干净的长衫被套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但也只有一件长衫,他没能得到干净的内裤。

    他被带到二楼尽头的房间,身上的镣铐被除下,然后“滴”的一声,侍从退出了房间,房间的密码锁被锁上。

    沈累背对着门站着,沉默地打量着这个房间。巨大明亮的窗户,巴洛克风格的华丽装饰,看起来宽大且柔软的床铺。房间右侧的角落还放着一张不小的书桌。书桌的左侧有个小门。他走过去打开门,发现门后是配套的卫生间。

    沈累看着洁白的卫生间发了一会儿呆,心里突然泛起了悲哀的冷笑。

    独卫、浴缸、干净的洗手台,舒适的床铺,他何时住过如此条件优渥的居所?他何德何能?

    一直支撑他站在这里的气力似乎突然被抽走,他只感到无可抑制的倦意浸透了四肢百骸。他沿着卫生间的门框滑坐下去,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把脸埋在了臂弯里。

    有什么一直被他尘封在心底的东西冒了出来,站在浴室的镜子里对着他露出嘲讽的笑。

    顾凡的暗示太过明显,他自然是明白的。

    他明白的,在锈屿这种事情十分正常,身体而已,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连死都不怕,还怕这个吗?

    可是……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罪恶向他袭来,那些恶心的笑脸,自己喉咙里撕心裂肺的哭喊,体液的腥臭,令他想吐的抚摸,调教师的命令……

    在刑鞭下都毫无退缩的沈累,此刻竟无助地蜷缩着身体,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。有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,滴在了冰凉的地上。但只是一滴,沈累就抬起了头,强迫自己不再哭泣。

    他不该悲伤的,生活在锈屿底层的他并没有自怜的资格。他该庆幸的,庆幸那个人还对他的身体感兴趣,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去交换,去交换凯尔和安妮的未来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洗了把脸,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然后他躺到柔软的床铺上,沉沉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件房间华丽得胜过他过去的所有,而他是这间房里被豢养的金丝雀。他接受这个设定,毕竟他这种人从出生开始便注定身不由己。他不会挣扎的,他接受自己的命运。

    清晨的鸟鸣把沈累唤醒,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落在床上,沈累睁开眼睛发现昨晚他忘记拉窗帘了。

    也是,这么多年了,他都住在缺乏阳光的低矮贫民窟里,从没有睡前拉窗帘防止阳光扰人的必要。

    沈累从床上坐起来,任由阳光打在他脸上,不论处境如何灰暗,阳光总能令人的心情稍稍愉悦一些。

    他压下心中对自己的冷笑,冷静地下床洗漱。他洗得很仔细,也很干净。从内到外都很干净。

    沈累刚把自己收拾完,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。“扣、扣、扣”三下,不疾不徐,十分得有礼貌。

    “沈先生,总督让我带您过去。”开门后,侍从对他微一躬身,言辞态度皆十分恭敬。一瞬间竟让他有了一丝自己不是囚犯的错觉。

    沈累跟着侍从在长廊上穿行,没有人重新为他带上镣铐。不知道顾凡是算准了他不敢反抗,还是有信心他反抗了也逃不出去。但无论如何顾凡是对的,此刻沈累的确完全没有反抗的心思。

    侍从把沈累带到书房,然后便退了下去。书房里顾凡坐在书桌后,查理站在他的身侧。

    顾凡看到收拾干净的沈累,眸里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。

    真是个干净的美人啊。

    顾凡心情很好地开口:“昨晚休息得好吗?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沈累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,没有一丝波澜,好似与顾凡只是在寻常聊天。

    “那么,你想好了吗?”

    沈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:“你介意屏退旁人吗?”

    猜到沈累要做什么,顾凡笑了起来,对着查理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查理有些犹豫地看了顾凡一眼,现在的沈累没有被束缚,他不放心留顾凡单独和沈累相处。

    “没事,你先下去,不会有事的。”顾凡说得很是笃定,查理便也只能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书房的门在沈累身后关上,房内只剩下了两人。

    沈累没有太多犹豫,他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,抬手解开了身上长衫的扣子。长衫很快被脱下,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地上。赤裸的沈累微微分开双腿,对着顾凡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挺胸、颔首、立腰、双手交叠在身后做束缚状。他双腿分开的角度正好能把他腿间的蛰伏曝露出来,而那蛰伏周围的毛发已经被剃干净了。

    仅仅这么一个动作,他就把他所有的脆弱都曝露在了顾凡的视线里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,收起了所有的锋利,就如任人蹂躏的,脆弱的鸟。

    “我向您献上从此刻起我所有的忠诚,希望您能满意。”

    沈累谦卑地说着,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动,好似他此刻献出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顾凡看着这样的沈累眸色更深。此刻开始的忠诚,也就是说在今天之前,沈累的忠诚依然是属于前雇主的。

    你宁可出卖自己也要守住那可笑的忠诚吗?

    顾凡站起来,打量着眼前这具驯服的身体。

    小麦色的肌肤下,纤薄紧实的肌rou均匀地覆盖着,昭着示主人矫捷的身手和强悍的爆发力。前日的鞭痕已经褪成了暗红色,但在沈累身上依旧很美。

    目光移下去,沈累腿间的阳具安静地蜷缩着,想来精神起来后应该是能令人满意的尺寸。

    顾凡抬起脚,用脚尖玩弄了几下那个地方。沈累一开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但随即便强忍着羞耻,迫使自己打开身体,迎合顾凡的玩弄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,他便不会逃避。

    顾凡玩了一会儿后放下脚,微微俯身用手指勾起沈累的下巴,强迫沈累看着自己:“你说,我能相信你的效忠吗?”

    沈累看向顾凡的眼神毫不设防,任由顾凡直直地看向他的心底,他看着顾凡,没有任何闪烁逃避地回答:“言出无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