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少女心事是出场不够装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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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玉——!!!” 陆时南那撕心裂肺的哭喊,将江玉从昏沉的边缘拉了回来。江玉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,看到她不顾一切地从江心剑身后挣脱出来,连滚带爬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,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早已不知所踪,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。 “别过来!” 江玉用尽全身的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字节。因为,那只漆黑的巨爪,在拍飞她之后,没有丝毫停顿,再次从地底深渊中探出,目标,依然是屋顶! 不,它的目标,是整个祠堂! 它要将这里的一切,连同那两个碍事的“虫子”,一起彻底抹去! 然而,就在这时。一直站在祠堂废墟中央,冷眼旁观着一切的江心质,终于动了。 他没有去看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爪,而是抬头,看向了天空。 “来了。” 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,病态而俊美的脸上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。仿佛他之前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等待,所有的牺牲,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。 也是在同一时间,站在屋顶之上的江心剑,有了动作。 他看着江玉倒下的方向,看着正不顾一切冲向她的陆时南,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丹凤眼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震撼,有愧疚,最终,全都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。 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,只剩下剑一般的锋利与纯粹。 他没有去看即将拍落的魔爪,而是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黄色符纸。 那是江玉给他的雷符! 是江玉大伯江斌,多年前从龙虎山求来赠予她幺爸江武护身的两张正一神霄雷符之一! 幺爸的,早在宜市对抗江家那头失控的老僵尸时,便已用掉。 而这剩下的一张,幺爸在江玉离开宜市前,郑重地交给了她,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。 在与江心剑结盟后,为了表示“诚意”,也为了给他增加对抗本家的筹码,江玉将这张雷符,送给了他。因为她知道,同样的符咒,在他这个江家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手中,所能发挥出的威力,绝对是她幺爸那个半吊子所无法比拟的。 甲木在天为雷,在地为大树,在人为首领。 雷者,天之号令,万物之枢机,至刚至猛,天下无匹! 江心剑作为江家嫡系弟子,他所修习的《九天应元引雷正法》,与这张神霄雷符,简直是天作之合。 江玉幺爸那次引雷,更多是依靠天时地利,若非那夜雷雨交加,他绝不可能引下那匹天雷。 而此刻的江心剑,仅仅是将雷符托于掌心,以自身的剑意为引,口中念念有词。 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。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。有头者超,无头者升。枪殊刀杀,跳水悬绳……” 古老而肃穆的超度咒文,从他口中缓缓念出,每一个字节,都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,安抚着这片被死亡和怨气笼罩的土地。 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! “今有魔僵作祟,涂炭生灵!弟子江心剑,恭请九天应元普化天尊,借甲木神雷,诛邪卫道,荡尽群魔!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将手中雷符,猛然向天空抛去! 平平无奇的黄纸符,在脱手的刹那,竟“轰”的一声燃烧起来,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电光,如同一条逆鳞的游龙,直冲九霄! 原本因为阴气汇聚而昏沉的天空,在这一刻,彻底被搅动了。 “轰隆——!!!”一声沉闷如远古战鼓般的雷鸣,自九天之上的云层深处炸响! 以那道金色电光为中心,方圆数里的乌云,开始以一种rou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、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无比,令人心悸的黑色漩涡。 天舞银蛇,云戏电光! 一道道粗大如水桶般的银白色闪电,在黑色的云海中翻滚、游走,将天空映照得忽明忽灭,那股煌煌天威,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 就连那只即将拍落的魔爪,也在这股天威之下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 地底深处,传来一声充满了愤怒与忌惮的咆哮。 “来得好!” 江心剑仰天长啸,他伸出右手,剑指苍穹,满头黑发无风自动,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。 “以我之血,请神霄之威!” 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混合着他最精纯的剑元,喷向天空。 “引!” 随着他一声爆喝,天空中那酝酿到极致的雷云漩涡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!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粗壮、无法用目光直视其光芒,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劈成两半的巨大雷柱,撕裂了云层,带着足以崩摧丘峦的恐怖威势,朝着江氏宗祠的方向,轰然落下! 列缺霹雳,丘峦崩摧! 这一刻,时间仿佛都变慢了。 江玉看到,那道紫白色的雷柱,在下落的过程中,不断地分化、聚合,最终竟隐隐形成了一头张牙舞爪、威严无比的雷霆巨龙的形态! 而它的目标,正是那只从地底伸出,漆黑的魔僵巨爪! 神雷对魔爪! 这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力,与至阴至邪之力的最直接、最纯粹的碰撞! 江玉挣扎着,想要爬起来,想要离这片毁灭的中心再远一些。 但她的身体,已经不听使唤了。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那头雷霆巨龙,咆哮着,撞上了那只不甘示弱、迎天而上的魔爪。 “轰——!!!!!!!!!” 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,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。 只剩下一片,足以刺瞎一切的纯粹的白。 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白光,是毁灭的终焉,亦是死寂的开端。 江玉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 雷龙的咆哮,魔爪的嘶吼,陆时南的哭喊,江心剑的怒喝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被这片纯粹到极致的白光所吞没,归于一片虚无的沉寂。 视觉和听觉被剥夺,剩下的只有痛。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同时刺入身体的每一寸血rou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条神经末梢。 痛楚是如此的纯粹,如此的剧烈,以至于它本身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,将江玉的意识牢牢地禁锢其中。 她甚至无法分辨,到底是右臂被碾碎更痛,还是五脏六腑被震裂更痛。 在这片痛苦的汪洋中,江玉是一叶即将倾覆的孤舟,唯一的念头,就是不能沉没。 求生的本能,像是在黑暗深渊中燃起的最后一缕火苗,微弱,却倔强地燃烧着。 要活下去。 这个念头,超越了痛苦,超越了死亡的恐惧,成为了此刻存在的唯一意义。 江玉的左手动了。 在全身骨骼几乎尽碎的情况下,这一个简单的动作,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指骨与地面上碎石摩擦时传来令人牙酸的触感。手指在沾满了自己鲜血和尘土的作战背心内衬里摸索着,那里有一个用防水材料缝制的小暗袋。 里面,是龙玄在江玉离开港城前,硬塞给她的东西。 一个小小的玉瓶,里面只有一粒丹药。 他说,这是特事处用S级权限,从昆仑山某个隐世宗门换来的保命之物,名为“九转续命丹”,除非是神魂俱灭,否则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 当时江玉还不以为意,觉得他小题大做。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。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冰凉坚硬的玉瓶。 江玉用尽全力,将其从暗袋中抠了出来,紧紧地攥在手心。 也就在这一刻,死寂的世界,开始有了新的“声音”。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江玉脑海中响起,充满了焦急与恐惧的啼哭声。 是幺幺。 它与江玉之间那道微弱的精神链接,成为了她在这个感官被剥夺的世界里唯一与外界沟通的桥梁。 通过这道链接,江玉能“看”到它。它从那已经破烂不堪、掉落在不远处的背包里钻了出来,血红色的灵体在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剧烈地闪烁着,像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风灯。 它焦急地围着江玉盘旋,却又不敢靠近,因为它能感受到她生命气息的飞速流逝。 江玉还能“看”到,在那片白光的中心,雷霆与魔煞的碰撞已经达到了顶点。江心剑单膝跪地,浑身浴血,如同磐石般钉在屋顶,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之力。 而陆时南,她正哭喊着,不顾一切地向江玉跑来。她弱小的身躯在狂暴的气流中摇摇欲坠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,但她的方向,却无比坚定。 这个傻瓜…… 江玉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。 不行,她不能过来。 这里太危险了。 魔僵虽然被天雷重创,但绝不可能就此被消灭。而江心质那个混蛋,谁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。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更加恐怖的绞rou场。 她必须离开。 带着这个念头,江玉用尽最后的神念,通过那道精神链接,向幺幺下达了她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命令。 “幺幺……去……保护她……” 意念,断断续续,在精神层面传递着。 “保护……陆时南……带她走……离开这里……” 正在江玉身边盘旋的幺幺,血红色的灵体猛地一僵。 它那模糊的五官转向江玉,传递出一种极度不解和委屈的情绪。 在它的认知里,江玉是它的主人,它的天,它的全部。离开她,去保护另一个陌生人,是它无法理解的事情。 “这是……命令……”江玉的神念变得严厉起来,“不惜……一切代价……” 幺幺的灵体剧烈地颤抖着,发出无声,悲伤的啼哭。但最终,它还是服从了命令。 一团血光,如同一道离弦的箭,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,在陆时南即将被一股能量余波掀飞的前一刻,精准地卷住了她的腰,将她稳稳地固定在原地。 陆时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她低下头,看到了那团散发着淡淡血腥味、却又让她感到莫名亲切的红色光团,一时间愣住了。 “时南……” 江玉拼命地积蓄着力量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。 “拿着……我的包……” 幺幺的本体,那个陶瓷小罐子,还在背包里。没有罐子的维系,它在外界无法长时间存在。 幺幺似乎明白了江玉的意思,它卷着陆时南,飞到了她的背包旁。 陆时南看着近在咫尺、浑身是血、已经不成人形的江玉,泪水再次决堤。 她抽泣着,颤抖着手,将那个同样破烂的背包背在了自己身上。 “江玉……江玉你不要死……我去找人救你!我马上去找人!” 她哭喊着,就要再次向江玉冲来。 “别过来!” 江玉用尽全力的一吼,终于让她停住了脚步。 白光开始缓缓褪去,世界重新有了模糊的轮廓和嘈杂的声音。 江玉看着她沾满泪水和灰尘,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,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。 “听着……” 江玉的声音因为失血而变得异常沙哑和微弱,但她知道,陆时南能听见。 “我把……幺幺……先交给你了……” “它会保护你……” “快逃……离开扬江……越远越好……” “别回头……活下去……” 说完这番话,江玉再也支撑不住,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。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她用残存的左手,艰难地拧开玉瓶的盖子,将那粒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药,倒进了自己满是鲜血的口中。 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,瞬间涌向江玉的四肢百骸。 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,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,竟然得到了一丝缓解。 残破不堪的身体内部,一股微弱的生机,正在顽强地滋生。 而江玉的世界,则彻底归于黑暗。 陆时南呆呆地站在原地,仿佛没有听懂江玉的话。 逃? 为什么要逃? 江玉还在这里,她伤得那么重,自己怎么能逃? 陆时南下意识地就想摇头,就想拒绝,就想冲过去,哪怕是死,也要和她死在一起。 但就在这时,她怀中的背包里那个陶瓷小罐子,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。 紧接着,一股冰凉,带着安抚意味的意念,传入了她的脑海。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,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,在用最纯粹的情绪,向她传递着信息。 ——jiejie的命令。 ——保护你。 ——快走。 陆时南的身体僵住了。 她看着远处深坑中,那个已经一动不动的身影,又感受着来自幺幺的催促意念,巨大的悲伤和责任感,瞬间将她淹没。 江玉把她最后的底牌,托付给了自己。她用自己的命,换来了自己逃生的机会,自己不能辜负她。 “我……” 陆时南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地滑落。 她知道,自己如果留下来,只会成为累赘。 她什么都不会,什么也做不了,留在这里只会让江玉的牺牲,变得毫无意义。 逃。 活下去。 然后想办法,回来救她。 她猛地一咬嘴唇,剧烈的疼痛,让她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,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深坑,仿佛要将那个身影,永远地刻在自己的灵魂里。 然后她转过身,用尽全身的力气,向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,跌跌撞撞地跑去。 在她转身的瞬间,那团血红色的光影——幺幺,再次从背包里浮现出来,它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薄膜,将陆时南整个笼罩了起来,完美地隔绝了她所有的气息。 一个渺小而坚定的身影,背负着朋友的生命托付,就这样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混乱之中。 而此刻,战场的中心。 那毁天灭地的白光,终于彻底消散。 天空中的雷云,在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后,不甘地散去,露出了背后那片被洗刷得异常干净,泛着鱼肚白的黎明天空。 雷霆巨龙与魔僵巨爪碰撞的结果,也终于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 结果,是同归于尽。 那只由尸煞之气凝聚而成,几乎凝若实质的漆黑巨爪,此刻已经消失不见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、边缘还在不断冒着黑烟和电弧的巨大坑洞。 那里正是祠堂地宫的入口。 而江心剑,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但手中的剑,已经无力地垂下,剑尖插入焦土,勉强支撑起身体。 他身上的白色练功服,几乎已经变成了焦黑色,整个人就像一截被雷劈过的焦木,浑身上下,都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硫臭味。 他的气息,已经微弱到了极点,显然,引动超出自身极限的天雷,让他也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。 整个江氏宗祠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。 断壁残垣,焦土坑洞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、焦糊味和尸臭味。 一片死寂。 仿佛所有的战斗,都已经结束了。 但,所有还清醒着的人都知道。 真正的恐怖,现在,才刚刚开始。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从祠堂主殿的废墟中传来,江心质推开压在身上的断裂横梁,缓缓地站了起来。 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。 那一身飘逸的青衫早已变成了破烂的布条,嘴角挂着血迹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,却亮得吓人。 他没有去看重伤昏迷的江玉,也没有去看生死不知的江心剑,甚至没有理会正在逃跑的陆时南。 他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被天雷轰开,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。 那里面,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、百倍,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意志,正在缓缓苏醒。 “终于……出来了……” 江心质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,一步一步,坚定地朝着那个黑暗的深渊,走了过去。 他,要去迎接他等待了百年的“神”。 黑暗。 无边无际的黑暗,冰冷,死寂。 江玉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沟,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无穷无尽的水压挤碎,意识被剥离,灵魂在飘散。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切,它像一个温柔的情人,在耳边低语,劝她放弃挣扎,拥抱这永恒的安宁。 她几乎就要放弃了。 但就在这时,一股暖流,如同在万古冰封的冻土上,破土而出的第一缕温泉,从她的喉间,顽强地涌向四肢百骸。 是那颗“九转续命丹”。 暖流所过之处,那些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,仿佛被一层温暖的薄膜包裹起来,虽然依旧存在,却不再那么尖锐刺骨。 被碾碎的骨骼,被震裂的脏腑,在这股奇异的生命力滋润下,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,进行着最基础的修复。 意识,如同溺水者终于挣扎着探出水面的头颅,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。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。 江玉听到了风声,那是阴气与煞气交织而成,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狂风。 她听到了心跳声,不是她的,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重而压抑的“咚…咚…咚…”声,每一下,都仿佛重锤敲击在她的心脏上,让她的神魂都为之颤栗。 然后是视觉。 江玉艰难地睁开左眼,模糊的视野中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被天雷洗礼过,一片狼藉的废墟。 焦黑的土地,断裂的石柱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。 不远处的屋顶上,江心剑单膝跪地,浑身焦黑,如同一尊被闪电劈中的雕塑,生死不知。 而那个被天雷轰开,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中,那沉重的心跳声,正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! “咚…咚…咚…咚!” 大地在震颤,碎石在跳动。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,从那深渊之中,缓缓升腾而起。 紧接着,一口巨大无比,通体漆黑如墨的棺材,在无数扭曲翻滚的黑气托举下,从那坑洞中,一寸一寸地升了上来! 那是一口青铜所铸的古棺,样式古朴,上面没有任何雕饰,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。 但就是这样一口看似平平无奇的棺材,却散发着足以让天地变色、让鬼神辟易的无上魔威。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,仿佛整个世界的中心,所有光线、所有声音、所有生命,在它面前,都变得黯然失色。 它就是“魔僵”!是江家镇压了近百年的最大禁忌! 完了。 江玉的心里涌起一阵彻骨的冰冷和绝望。 她拼尽了性命,江心剑赌上了一切,最终,还是让这个怪物,出世了。 而那个始作俑者,江心质,正站在黑棺的不远处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癫狂,朝圣般的狂热笑容,仿佛在欣赏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。 凭什么? 凭什么她们拼死拼活,却要让这种人渣坐享其成? 凭什么她的家人要死,时南要受惊吓,她自己要变成这副鬼样子,而这个怪物,却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? 一股无名的邪火,混合着丹药带来的回光返照般的力量,猛地从江玉丹田窜起,直冲天灵盖!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竟然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! 上半身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差点又晕过去,但她还是强撑着,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着那口黑棺,扯开几乎已经废掉的嗓子,用尽她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和怨气,破口大骂: “*你仙人板板!哪个钩子没夹紧把你这个龟儿子漏出来了?!在地下睡得好好的非要爬出来!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嗦?!你个瓜娃子,狗的老子**你祖宗十八代!等老子缓过这口气,看老子不把你脑壳都给你拧下来当球踢!” 她的声音,因为声带受损而变得异常尖利刺耳,就像是夜枭的啼哭,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,显得格外突兀和……滑稽。 江心质那狂热的表情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。 似乎连那口棺材散发出的魔威,都因为这通酣畅淋漓的川骂,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。 骂完了,那股邪火也xiele。 江玉眼前一黑,身体一软,直挺挺地又倒了下去,再次陷入了黑暗。 也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。 “嗡——!”一声清越的剑鸣,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传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世间所有的杂音。 紧接着,一道璀璨到极致,仿佛要将整个黎明前的天穹,都撕裂成两半的剑光,比声音更快,比闪电更疾,拖着长长,如同彗星般的尾焰,从云层深处,直斩而下! 这道剑光,是如此的纯粹,如此的霸道! 它蕴含着一股煌煌然、荡荡乎的无上威严,仿佛代表着天地的意志,代表着秩序的本身! 在它面前,无论是魔僵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魔威,还是废墟中肆虐的阴煞之气,都像是阳光下的冰雪,被瞬间净化、蒸发! 剑光的目标,精准无比,正是那口悬浮在半空中的青铜古棺! “哪个不晓得死活的女子,敢扰你老爷长眠?!”一声苍老而威严,带着浓重西南官话古韵的怒喝,猛地从黑棺之中炸响! 下一秒,那紧闭的棺盖,轰然炸开! 一只干枯、瘦长、指甲漆黑如墨的鬼爪本体,终于从棺中探出,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璀璨剑光,狠狠地抓了过去! “轰——!!!!!” 这一次的碰撞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却比之前天雷轰击还要恐怖! 剑光与鬼爪接触的刹那,整个空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 紧接着,以接触点为中心,一圈rou眼可见,纯白色的空间涟漪,猛地扩散开来! 涟漪所过之处,无论是残垣断壁,还是焦黑的土地,所有的一切,都被无声无息地分解、湮灭,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! 那只看似脆弱的鬼爪,在剑光的斩击下,寸寸倒退! 而那道无坚不摧的剑光,也在鬼爪的阻挡下,光芒迅速黯淡,最终在距离黑棺不到一米的地方,彻底消散。 一击之下,竟是平分秋色! 但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 随着那道剑光的消散,一个巨大的金属造物,缓缓地从云层中降下。 它的外形,如同一只展翅的黑色巨鸟,通体由不知名的合金打造,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涂层,充满了流畅而致命的线条感。 在它的两侧机翼下方,数个幽蓝色的反重力引擎正发出低沉的嗡鸣,让这个庞然大物能够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之中。 “玄鸟”空天飞行器!特事处最高科技的结晶! 一道身影,从打开的舱门中,一步跨出。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,就那样凭虚御风,一步一步,从数百米的高空,缓缓走了下来。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特事处作战制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冷峻英俊,一双狭长的丹凤眼,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,冷漠地扫视着下方这片如同地狱般的废墟。 一股比魔僵更加霸道、更加不容置疑的强大气息,以他为中心,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。 特事处的S级督察,龙玄,终于赶到! 他甚至没有看那口如临大敌的黑棺,也没有理会一旁脸色剧变、眼神忌惮与惊疑的江心质。 他的目光,第一时间,就锁定在了那个躺在深坑之中、浑身是血、生死不知的身影上。 当他看到江玉已不成人形的惨状时,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骇人的杀意。 下一秒,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半空中。 再次出现时,已经来到了江玉的身边。 一股熟悉的气息,将江玉笼罩。 她感觉到,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,轻轻地拨开了她脸上黏腻的头发,紧接着,一股精纯无比的灵力,渡入了她的体内,暂时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生机。 江玉费力地睁开眼,看到了熟悉,仿佛永远都不会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。 “艹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念头,在她脑海中浮现。 “这个老小子……真几把会装逼……下次我也要这么帅出场……不能让这货把逼全装了……” 江玉努力地聚焦着视线,盯着龙玄那双深邃的眼睛,用尽全身的力气,虚弱地挤出了一句话: “报告……还要写吗?” 龙玄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线条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,面无表情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抽了抽。 都伤成这个鬼样子了,开口第一句,居然还是这个。 果然还是这个臭丫头的风格。 “当然要写。” 他语气简练地回答,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,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严苛。 “那个小姑娘,你不用cao心,很快邓明修和柳家的那个女人就到了,他们会带着她和你撤离。” “柳家……的女人?” 江玉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柳如烟。 撤离? 不。 她好不容易才打到这里,江天海的命是江心质杀的,不是她! 魔僵就在眼前,江心质那个罪魁祸首也还站着! 她怎么能走?! “我不走!” 江玉瞪大了眼睛,情绪的激动,让她又牵动了伤口,一口鲜血涌了上来。 视野瞬间被一片猩红所覆盖,江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,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碎石上。 龙玄没有扶她,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,屈指在江玉脖颈的大动脉旁,轻轻一弹。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传遍她的全身,她那因为激动而试图反抗的身体,立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,彻底瘫软下来。 “带她走。”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,如同在下达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指令。但那双冷冽如剑的丹凤眼,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江玉的脸,仿佛在用目光告诉她,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。 就在这时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从宗祠废墟的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。 当先一人,正是邓明修。 他身上那套sao包的休闲服,已经变得脏兮兮的,头发也乱得像个鸡窝,脸上还挂着几道擦伤,显然赶来的路上并不太平。 “老大!玉姐……咳咳,江玉!” 邓明修一看到江玉和龙玄,立刻咋咋呼呼地冲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关切,“我的天,你这是……跟哥斯拉打了一架吗?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?” 邓明修看到龙玄的表情,只得悻悻地停下脚步,目光转向龙玄,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下级面对上级时,混合着敬畏与紧张的严肃表情:“龙督察,这里的情况……已经完全失控了。我们刚刚在外面,碰上了柳家的‘夜枭’和黑莲教的残余势力,打了一场遭遇战。” 跟在他身后的柳如烟,此刻的模样也颇为狼狈。她那一头标志性的栗色大波浪卷发,变得凌乱不堪,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连衣裙,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,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和几道浅浅的血痕。 她喘着粗气,丰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。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血泊中的江玉时,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,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,紧接着,是混杂着幸灾乐祸和快意的残忍。 但这种快意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,就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。 她看到了江玉身边那个如同神魔般降临的男人——龙玄。 她看到了那口散发着无尽魔威的青铜古棺。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棺材旁,如同疯魔般的江家家主——江心质。 最后,她的目光,落在了屋顶上那个浑身焦黑、生死不知的身影——江心剑。 柳如烟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 她原本以为,江玉的力量,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,是她此生都无法企及的怪物。但眼前这副场景告诉她,在这个世界上,还存在着比江玉更加恐怖、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。 她之前所依仗的美貌、心计、南洋媚术,在这等级别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。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想要远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修罗场。 “柳小姐。” 龙玄那清冷的声音,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。 柳如烟浑身一僵,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鹿,惊恐地看向龙玄。 “你的任务,是协助我们,撤离伤员。” 龙玄的目光如同实质,冷冷地刺在她的脸上,“如果你做不到,或者不想做,现在就可以离开。但特事处会视你为任务的背叛者,后果,你自己承担。” 赤裸裸的威胁,不带任何转圜的余地。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 从她选择臣服于江玉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被绑上了特事处这辆疯狂的战车,再也无法脱身。 “我……我明白。”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,声音干涩而沙哑。 “很好。” 龙玄满意地点了点头,不再理会她,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口黑棺。 也就在此刻,那口沉寂了片刻的黑棺,再次发生了异变。 只听“嘎吱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那口厚重无比的玄铁棺盖,缓缓地向一侧滑开了半尺。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百倍,凝练如墨的尸煞之气,从那道缝隙中喷涌而出,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颅,无声地咆哮着。 紧接着,一个干枯、佝偻的身影,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。 那是一个看起来,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干尸。它的皮肤,像是被烟熏过的牛皮纸,紧紧地贴在骨骼上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。 它的头发早已掉光,只剩下光秃秃的头皮,眼窝深陷,里面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,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。 它身上穿着一套早已褪色腐朽的明代官员服饰,上面用金线绣着的麒麟补子,还依稀可见。 尽管它的形态如此可怖,但当它坐起来的那一刻,一股与它外形截然不符,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威严与霸道,瞬间席卷了全场! 那具端坐于黑棺之中的枯槁身影,动了。 并非僵尸标志性的、僵硬迟缓的动作,而是一种流畅、沉稳,甚至带着几分雍容的姿态。 它缓缓地、缓缓地抬起了头,那颗干瘪得如同风干橘皮的头颅,转向了声音的来源。 骸骨摩擦的“咔咔”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、死寂的沉默。 时间与空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。 空气凝固成冰冷的琉璃,将所有人的呼吸、心跳、乃至思维,都封存在这琥珀般的死寂之中。 废墟之上,唯一在动的只有它眼眶深处,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。那不是单纯的尸气凝结,而是灵魂与怨念燃烧了三百年的余烬。 它不是一具没有神智的僵尸。 它是一个曾经坐镇一方,手握万民生杀大权的明代官员;是一个曾经俯瞰众生,言出法随的玄门王者! “何方宵小,竟敢惊扰本官长眠?”